非人哉

非人文学系统重启失败

石韫玉而山辉

(双性转预警)


阿玉第一次见到郑韫,是在前年的上元节花灯会上。


那时候小小玉嘴里黏糊糊地含着一块糖糕,有点噎住了咽不掉,转身想找带她出来的房姐姐,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房姐姐走散了,小玉嘴里还含着糖糕,一边懵懵地跟着人群的方向走一边张着嘴啜泣,抽抽搭搭地好几次险些把自己呛着。大眼睛里蓄满了泪,胖乎乎的小手软软地扒拉着过往的人群,可还是只能被人潮推着走,她好害怕,好怕好怕房姐姐被坏人抓走,更害怕自己被黑牙子给抓了去。房姐姐以前就跟她讲过,说府外有好多黑了心的牙子,抓了落单的小姑娘就往外卖,卖给人当丫鬟当妾室,吓的小玉眼泪花花揪着房姐姐的衣服说姐姐我不想出府了,小玉乖乖哒,你不要把小玉卖给牙子,小玉不想给人当丫鬟,接着就是扑到房姐姐怀里大哭一场,哭的气都喘不上来,还要在喉咙里哼哼:不要卖小玉…小玉再也不闹着出去玩了。


“小玉不要被卖掉…不要被卖掉……”阿玉一边找房姐姐一边哭着哼唧,没想到真的让她给找到了,她一边喊着房姐姐一边迈开步子小跑过去,“房姐姐!房姐姐!”小玉喊得好大声,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。


“啊,不是,不是房姐姐。”小玉一看自己还是没能找到人便更加委屈,扁着嘴打算开始哭,那女子大概觉得有趣,高高的个头俯视着眼下的小姑娘:“你怎么了小姑娘?”讲到“姑娘”那两个字的时候,揪起小孩头侧的小辫子玩,阿玉心想“我才不是小姑娘,我明明已经十二了”,可现在眼下的情况面皮也没那么重要了,只好努努嘴,委屈巴巴地说自己被带出来赏灯,结果跟人走散了,讲到详细过程还恰到好处地“啪嗒啪嗒”掉了几颗眼泪,一边说还一边偷瞄这个大姐姐的反应。

郑韫只觉得面前的小糖面人儿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:多大点事就哭成这样,就点点她的小脑袋问她难道不能自己走回去?没想到小人儿更加委屈了,又哭得更凶了:“我不认路。”


“好啦好啦”,郑韫看这小孩哭下去也不是办法,说:“你家在哪里,我送你回去。”小玉正想问“你怎么送我回去?”,这时候郑韫身后忽然闪出一个马头来,差点把阿玉的糖糕噎到喉咙里头。好漂亮的一匹马,枣红色的皮毛油光水滑,还有长长的鬃毛披挂在头上。


“啊…你会骑马?”


“当然,这匹马,可是和我一起长大的,”郑韫转头拍拍马头,又回过头来问她“说吧,你家住哪你总记得吧?”


阿玉只觉得这个大姐姐好飒好飒,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。郑韫看她一直不回答她的问题,便低下身去打算再问一遍,没成想撞碎了小孩满眼的星星…


………


“到底在哪?”


“啊…”小玉刚刚恍过神来,“啊,在…在尚书府!”,,Ծ^Ծ,,

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先救猫

(阿云嘎自画像深夜上头短打,发完即睡,事后概不负责。)

男人站在充满圣光的空间中央说:

“先救猫。”

高高在上的神讶异地俯下身子逼问他:“你再说一遍,先救画还是先救猫?”

怀里的猫似乎是嫌弃男人的胳膊夹的自己太紧了,觉得难受,屁股扭动着想往男人怀外跑,尾巴随着腰腹肌肉的的用力而不自觉地甩动着。男人把猫又往怀里收了收,睁着他那双充满水汽的猫猫眼看着神明:“猫,我要先救我的猫。”

神明皱眉:“我再问你一遍:这幅画,和这只猫,你只能救一个,你…救画,还是救猫?”

男人看了画一眼,嫌弃地转过头来:

“猫,我救猫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救这幅画?”

“我为什么要用我的猫去换这幅我不认识的画?何况…”

:……

:……

神明叹了口气,指着那幅画:“你不愿意救那幅画?”

男人顺着神明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,那幅画好像起了变化…一时间万马奔腾而来,战士扬鞭策铁骑,健壮的蒙古马掀起草皮,千万战士唱起家乡的战歌,草原上独有的青草汁液混杂着泥土翻新的气味向男人涌来,汹涌澎湃…

…男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…

神明:……

“你真的,不愿意救那幅画?”

那只胖猫似乎在男人怀里极不舒服,拼命扭着屁股往外钻,还伸出短短的前腿拿自己的小肉垫照着男人的嘴上去就是一垫子。男人蹙着眉头看着怀里的猫,眼尾红得发烫,猫瞬时就老实了好多,乖乖躺回怀里,自己扭了扭,找了个安闲姿势坐好,抬头看着男人。男人稳稳地托住猫的屁股,拿下巴蹭了蹭猫猫头,似乎是在用心思考,神明充满希望地看着他。

“……我…我还是救我的猫。”

神明垂下头:“…”

男人忽然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,正想要再解释些什么,神明忽然抬起头来:“恭喜,你选对了 ”Ծ‸Ծ

(男人:这怎么⊙_⊙看都不像是选对了的样子…)

再次睁开眼,男人已经回到家里沙发上了,胖子正在努力地尝试从茶几蹦到阳台上,男人有些摸不到头脑,可即使他意识混沌他也直觉胖子肯定会摔一跤,平时吃那么多怎么可能够得到,他赶紧起身打算接住摔下来的胖子,可腿部肌肉一发力屁股刚刚离开沙发一点便立刻被按了回去,紧接着手的主人就开始扒他的衣服,郑云龙上手挣扎,但那双手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,一只手边脱他的衣服,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,跨坐在他的身上,嘴对着嘴直接把他憋了个严实,郑云龙不会换气,被憋到头晕眼花,急得手在空中乱抓,但是他什么都抓不到,似乎一切都只是什么鬼魅把他魇住了。他真的缓不过气了,眼前冒着金星,脸色发白,嘴唇却被撕咬得血红发肿,脖颈往后仰着,一身的汗…

那人终于放开了他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郑云龙,郑云龙大口大口地换着气,重新呼吸的感觉真好,他慢慢能看见了,能看见了…等看清眼前这张脸,他吓了一跳,又向后仰去,那人连忙托住他的后脑,摆正他的头使他看着自己。

…“你来干什么?”是质问的语气。

“送奖励啊,你回答对问题啦~”

“我当时选猫没选画你不是很不高兴吗?”

那人好像失落了一下,又仿佛马上安慰他自己好了起来:“大龙怎么选都是对哒~”接着上手撸了撸郑云龙后脑勺:“再说,猫猫多可爱呀~”

然后伸手就往腰带下面裤子里面掏。郑云龙:“……”

他手不闲着也就算了,嘴也不闲着:“大龙,我画的我自己你真的觉得不好看呀~?”

“……”

“胡萝卜色不显年轻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大龙原来你睡觉不脱衣服的啊~”

“……个biang的老子刚刚明明还没睡觉”

Ծ‸Ծ“……哦”

郑云龙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,清楚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与神明渐渐融合在一起,但是又不是离开得特别清晰,就仿佛灵魂出窍,但是灵魂只向身体左侧偏移了一公分而已,郑云龙看着神明的手从自己的领口、手腕,一路游移到自己的胸口,然后喉结,抚摸……一路向下,膝盖,逃离,握住脚腕…拖回去,想逃离…桎梏…向上,开拓,舒张…

…最后一刻,就在两者都一丝不挂、神明就要进入郑云龙的身体的时候,神明:“大龙,你还记得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?”

郑云龙:“biang的你再那么多话就乖乖躺下等我上你!”

喜海

(!!!本文是海喜!海喜!叫喜海是为了双关罢辽)

当纳木海架着马车载着史黛西晃晃悠悠地回到村里时,几乎整个村的人都被惊动了,一时间纳木海就在村口被一堆人围了个严实。

听到消息还没走到村口的人一个个互相招呼调笑着往那边走,一边兴奋地讨论着:“你说…这纳木海,都快三十了,一穷二白的,怎么进城半个月…就忽然找到媳妇儿了呢?”

“谁知道呢…唉?不是都说慕仁婶子见那孩子从小可怜见儿的一直给他张罗着,说不定这次相成了呢?”

那边儿一个小青年不知从哪边儿过来,也凑过来听了听,摇摇头说:“得了吧,要是慕仁婶子城里有亲戚,不早发家了,至于现在那个穷酸样儿?”

最开始提问的斯琴仿佛刚回过味儿来:“欸…你那么说,纳木海他这个媳妇儿还是个城里人?”

那小青年一听这些人都不知道这事儿,更兴奋了,脸都涨红了:“可不,可不就是个城里人,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能耐,真能拐到人家城里的姑娘。”

他刚说完,他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一巴掌就朝他后脑瓜子招呼上了:“小子什么小子,没大没小,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叫叔,叫叔!”

“唉唉唉,别打了我的亲额吉哦,我叫叔还不行吗,我急着去看我婶子还不行吗?”

这话说完后边儿这些妇女全都哄笑起来

,小青年觉得不好意思,赶紧挠挠头就跑到了前面,这时候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,小青年赶紧也找了个方便位置站好看个热闹。他仗着自己个子高,从前面那些人的肩膀上看过去一眼…只一眼…

……操!

…这也太好看了。

…那坐在马车上的人也太好看了。

—— 一双又细又长的眼楚楚地含着泪光,眼尾红红的,发着烫一样地摄人心魄,锋利的薄唇血红,即使现在那人并没有在笑,那嘴角仿佛也是在向上翘着的。皮肤是草原上的人天生不曾有的白皙娇嫩,又高又挺的鼻子能勾魂儿一样。

前面那些人貌似也被车上那人的美貌给蛊住了,大家都凝神屏气,静静地看着纳木海架着马车往村子靠近。

纳木海平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,被那么多人围着看的景象应该也是第一次见,这般光景下更是一句话也不好意思说了,这次甚至连招呼也没跟人群中的那些长辈打,就抿着嘴有点张皇地握着缰绳向人群的方向过来。

在场围观的一些活泼点的长辈都开始调笑:“喂!纳木海!有了媳妇也不跟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说呐”

“你小子拐了哪家的漂亮姑娘回原哪?”

“喂喂,问问你家媳妇还有没有妹妹给俺家德察做媳妇啊?”

德哈老伯听了,嘲笑那人:“就你们家,才几只羊啊就想要给德察娶媳妇?”

围在四周的人哄笑起来,纳木海不好意思地赶紧趁着大家注意力转移走远了。

等纳木海带着车上的人走远了,大家才都回过神来。

“那姑娘可真好看啊。”

“听乌日娜家那个小子说,那姑娘还是个城里人。”

“看着像,你看嘴唇和眼睛上抹的,肯定是城里的。”

谁也想不明白,平常老老实实地在家放羊的老实纳木海,怎么会认识一个城里姑娘呢。

……

“哎,你们看着…那姑娘脸上…是不是没有笑模样。”

……

“…还真是,真的没笑”

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寄灵人(1)
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 他对我说。

我当时只顾着拼命多收拾点东西带走,哪里顾得上理他,听着他的声音,自顾自踮着脚从一具尸体上迈过去,从血泊里捞起一枚戒指,放在眼下仔细瞧了瞧:“啧,银的。”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,啊,金钱的味道。

他于是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说,你已经死了。”

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唉呀,我听得到。”欸?那里好像有块表?我兴奋地跑过去把它撸下来,肯定值不少钱。

“别忙活了,你带不走的。”

“胡说,你看我这不......”我看向自己的手,手里哪有什么戒指手表的影子,再回过头去看,那戒指手表,都原原本本地待在它们那死尸主人身上。

我就着刚刚蹲着的姿势滑倒在地上,刚好倒在在血泊里:“呵,又是这样......又是这样怎么偏偏又是我,死了之后甚至连钱都带不走......”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将腿收在胸前抱住,开始小声啜泣。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,他蹲下身来,手覆上我的头,我回过头,恰好对上他的眸子——漆黑深沉一片,眼尾微微下坠,一切都在诉说着对现世的悲悯。

他是...神吧,我想。

“你跟我走吧。”

“嗯”

“你不怕我?”

“为什么要怕?你是神哎”

“不,我不是。”

“欸?不是吗?”

“不是,我充其量...也就是个引路的罢了。”

我跟着他在一片茫茫白光中行走,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默的,不掺杂色的白铺天盖地向我卷来,头晕;耳边总有嗡嗡的轰鸣,脑壳疼。我就在这种混沌中,走了不知道多久,走到最后连骨头都是疼的。“到了。”他在前面唤我。听到这句话之后,我的神志才慢慢恢复,我挣扎着上前去,目光还涣散着没能笼聚,他看我这幅光景,便伸出一只手来架着我。

这是---哪里?我站在一个圆形的台子上,由此,无数条小路向四周扩散,每条路都有一个色彩繁复的终点,一个透明的散发着白色光晕的大罩子将这一切笼罩在里面。

有趣。

以前人们对于天地的错误认知用在这里倒是刚好,那句汉话怎么说来着...

——“天圆地方,你想的是这个吧?”

“啊哈,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刚来的时候,我想的也是这个。”

“你...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?”

“不是,我们...其实就是在人类中选出来的。”

“那...算了,想想就知道不能说。”

他点点头

“算了算了,接下来干什么?”

“你想去哪儿?”“什么想去哪?”

“接下来,你要选一个,归去的方向。”他接着说:“其实结果都一样,灵体的回收是统一的。”

“我知道,但是亡人如果能在彻底消失之前,回忆故乡的景色,或履行一份旧约,又或者只是想去看看没看过的风景,对他们来说,也许会好很多。”

我背着手在这最高点,闭上眼睛,眼前走马灯闪过了一幅幅画面,所有眼泪、伤痕、棍棒,在我面前闪过。良久,我睁开眼,手指着那个方向:“那里。”